崇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海浪汹涌，浪花朝他冲来，打湿了心脏。
姜敬应该发现了他打量的目光，抬头看他，然后说道:“当时你问我为什么不换个房子租，我给出的理由是房租便宜，还有一点我当时没说，你应该也猜出来了，因为我的……父亲。”
焦崇一愣，猜到姜敬要干什么了，经过下午那一遭，他其实有想过姜敬可能会找个时间跟他解释。
“我家里情况有些复杂，父亲好堵好酒好色，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人。”姜敬说到这句话时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他继续说道:“我妈……”姜敬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很漂亮，很好的……妈妈，如果，没有遇到我爸，她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焦崇听着姜敬说着，心里也涌起一股酸涩。
“她在我高三那年……跳楼了。”姜敬闭上了眼睛，停顿了片刻，才睁开眼继续说道:“我爸说是被那群高利贷逼的，后来我才知道，他骗保。”
焦崇猛地看向姜敬，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即使已经从那些邻居嘴中知道了这些，但亲耳从姜敬口中听到，还是然后他感到一阵恐惧。
他知道钱可以驱使人干很多事情，但当他直面杀人骗保这件事情感到心脏发麻。
“那……”焦崇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让他恶心的人，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他没被抓？”
姜敬苦笑，“我举报的他，请的律师，说起来当时还因为你父亲帮助才能把他送进监狱，被判了十年，今年一月份才放出来。”
“什么罪名？”
“巨额诈骗罪和虐待罪。”
“骗保行为导致妻子死亡，再加上妻子身上多处长期施暴的伤痕，我的口供和之前家暴有报警的证据确定有虐待罪，情节恶劣，数罪并罚，综合因素，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是无期徒刑。”
焦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撞击了一下，觉得喉咙像是卡住，生涩的发出:“那他……你……”
姜敬知道焦崇想问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即便如此，他也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法定的赡养人，我每个月都要给他赡养费。”
“一般来说，法定在确定赡养费会考虑当地的最低生活保障和赡养人的负担能力及被赡养人的实际需求。也就是我收入越高，我给他钱越多，我不想让他好过，但也只能自损八百找一份保安的工作租地下室，即便如此，我每个月也依旧要支付他500的赡养费。”
焦崇百度了一下关于赡养费相关的法律条规，看完之后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的腿……是他打的吗？上面说如何被赡养人存在虐待的行为是可以免除赡养费的。”
姜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我大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件事情很荒唐，有人为了报复我，把我从楼上推了下来。医生说我粉碎性骨折，神经受到严重损伤，就算好了，这条腿也恢复不到从前。”
虽然姜敬面上很平静语气也很自然，但焦崇还是从他紧紧握着的水杯的手指看出了些端倪。
姜敬活的够艰难了，命运还要给他致命一击。焦崇握着饭碗，觉得吃进的食物在他肚子里翻滚。
姜敬放下水杯:“腿后来就瘸了，”姜敬笑了一下，揉了揉膝盖，回忆道:“每天都要在医院里做各种检查，还要做康复训练。不过我觉得上天对待我还算是好的，毕竟没有收走我行走的权利，只是摔断了一只腿，还能走路。已经足够幸运了。”
“那推你的人受到了应有惩罚了吗？”焦崇问。
“放心，他被我送进去了，出来还得几年。”
姜敬本不想说这些的，只是焦崇问了，他抬头看向焦崇:“你应该知道这些，毕竟现在我们是家人了。”
家人。
“嗯……”焦崇低下头，感觉心脏被姜敬捏住了，让他疼痛万分，可随后又转化为酸酸胀胀感，他努力忽视这种奇怪的感觉。
但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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