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相之有无数次的在回想。
如果他八岁那年没有推开那扇门,那他的人生,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在这样首屈一指的富裕家庭,花相之就是外人羡慕的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就有保姆簇拥伺候,少爷,少爷的喊着,事事当心,什么都顺着。
想要的玩具,想穿的衣服,他只要随手一指,就有人乖乖给他送来。
只要他哭一哭,那就是天崩地裂。惹他哭的,他讨厌的,得罪他的,无论是东西和人都能被迅速驱逐出去。
他是堆迭在金粒沙滩城堡之上的国王。
这片地方每一粒沙子都是纯金的,捧起来从指缝流下去的金子就那些够很多很多人眼红。他立于金沙正中,堆砌自己的城堡,他的王国里,他无所不能,戴着王冠,命令着手下,指哪打哪。
那个,我要。那个,讨厌。那个,好丑。
保姆们是如此娇惯这位少爷,争相讨好,区区一个幼儿已经能凌驾于成人之上。
这样养得他越发刁钻跋扈,脾气差,稍不如意就大呼小叫,指挥着大人做这做那。大人们也都哄着照做。
这自然凭借的不是喜爱。可小孩子分不清。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因为所有人都爱他。所有人都应该爱他,大家都应该对他好,而他理所应当接受这样的好。
他不懂尊重。他也因此不知厌恶。
没人教他。
教会他厌恶的是父母。
花相之的母亲沉碧容和父亲花瑾堂是政治联姻。沉碧容极美。因这极端的美貌,虽然家境远不如花家,仍被花瑾堂看中嫁了过去,花相之的漂亮丹凤眼和极为浓妍的脸廓都遗传自母亲。
二人婚后感情不好,经常吵架,貌合神离。孩子生下后更是一个忙事业,一个忙交际,花相之鲜少见到二人。越得不到越是想要,他便常吵闹着要父母陪他。本来小孩就够烦人,夫妻感情还差,这样吵闹的他自然得不到好脸。
花相之的万人皆爱我理论,在一次次向父母伸手碰壁后,裂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缝隙。国王的城堡一遇到海水就会塌缩。
他以为这是可以填补的缝。因为大伯说过,没有会不爱孩子的父母。
所以为了填这条缝,他一步步毁了自己的城堡。
他厌恶那些被父母宠爱的小孩,抢他们的玩具,欺负他们。失去了很多小伙伴。无所谓,他家很有钱,总会有新伙伴愿意和他玩。
他闯祸闹事,做尽一切能够吸引父母注意的举动,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恶劣小霸王,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父母的厌恶却越来越深。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冷漠。家里的佣人、他的小伙伴也在背地里说他是坏小孩,没有人喜欢他。
花相之偷听到后,方才发现一件事。
原来没有人爱他。
大家和他玩,听他的话,是因为他家有钱。
金沙变成了真正的沙子。国王的城堡岌岌可危,可他不服气,他耀武扬威戴着纸糊的皇冠,仍旧假装自己是个受万人敬仰的国王。
他开始偷偷挽回,对佣人和小伙伴们大方,出手豪绰,送他们礼物,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想有人爱他。可大家并不会因为一个劣迹斑斑的小孩突然变大方而对其心生好感。讨厌的人突然送钱,人们只会说太好了这是个傻子,是个冤大头,我要榨出来更多钱,才不枉费我对这讨厌的脸假以辞色费的功夫。
他吸引过来越来越多爱钱的人。
小国王用钱买来了许多仆从,却依旧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花相之的大伯很疼他,经常来看他。可他心里缺失的东西那么多,那条缝隙,一点点的关心已经不足以弥补。
他还是想要父母爱他。
母亲沉碧容对于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本来就是婚姻必需品,生下来就算完成任务了。没想管。
她本就美丽,性子外放,不愿意困在家里,交际花喜欢被赞美和艳羡,丈夫冷淡,自然要从外面获取呵护。花瑾堂知晓后自己选择也与秘书勾连。双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憋着对彼此的憎恶,谁都不闹到明面上来,维持着虚假易碎的玻璃婚姻。
玻璃是沙子制成的。花相之就是玻璃婚姻的结晶。是一颗伪装成金子的沙子。
沙子想要金子般的爱,这又怎么可能?
可是沙子不知道。
他还很小呢,不知道父母为何面对自己冷若冰霜。
孩子很可悲的就是这点,天生爱父母,于是即便知道大家不爱自己,仍会对父母心存侥幸。
因此母亲沉碧容那天在他生日时,因为下雨出不去,心血来潮给高烧生病的他点了生日蛋糕的蜡烛这一件事。
就这一件事。
让他无比期待每年的生日。
生日这天,他会请很多很多人,定做一个漂亮的蛋糕,装饰上妈妈喜欢的花朵,穿上妈妈夸过的衣服,妈妈喜欢热闹,他就请妈妈喜欢的人们来。在大家的
18PO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