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确认没什么不妥, 才悄声瞪了沈霆屿一眼:“听见没有?”
沈霆屿垂下眼,“嗯”了声。
很快方瑶便出现在走廊那头,身后跟着韩炜,两人一块儿找来了卫生院。
看见许轻轻, 方瑶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一把抓住她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儿吧?脖子伤得严不严重?我看看……”
许轻轻瞧着她紧张的样子, 安抚地笑了笑:“没事, 一点皮外伤,医生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
方瑶这才松了口气,又看见许轻轻身后的沈霆屿,目光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停了下, 点了点头, 便算打过招呼。
韩炜跟在后面,大步走过来, 视线在沈霆屿和许轻轻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这两个人站得远远的, 表情也都正常,一个在跟方瑶说话, 一个低头整理手掌的纱布。明明不熟,也完全没有交流,可韩炜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来自一个特种作战旅旅长的直觉。
“那边处理好了?”沈霆屿问他。
韩炜点点头,收起来得莫名的念头:“嗯,走吧。”
四个人一起走出卫生院,上了吉普车。
这次韩炜主动钻进驾驶座, 沈霆屿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许轻轻和方瑶还是坐在后面。
车子发动,离开塔河镇集市,朝营区的方向回去。
韩炜车开得比较慢,没有来时那么颠簸。
“对不起啊,许知卿同志。没想到今天会遇上这样的事,害得你受伤不说,肯定吓坏了吧。”韩炜开着车,侧身朝后看了眼,一脸的抱歉,“都怪我,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要今天来。”
“没事,不怪您。这是意外。”许轻轻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乏了,显得没什么兴致,头靠在窗户上,淡淡应了声。
方瑶看她一眼,又看了看从上车后就一直目视前方沉默不语的沈副旅长。来的时候大家都挺轻松的,有说有笑,甚至还能开玩笑互怼几句,可现在每个人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车里气氛莫名沉甸甸的,显得比来时安静。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土路的沙沙声。
方瑶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便问:“那个矿工被拘禁了,但那几个金矿打手,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想屁吃呢!”开着车的韩炜爆了句粗,“那几个打手,哪个手上干净?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那几个打手若不是凑巧撞上他和沈霆屿,只怕当场就要将那个矿工打死。
当街就敢大摇大摆拿着铁棍行凶,简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这样的矿,这样的老板,还不知道压榨了多少工人的血汗钱。
这时沈霆屿沉声开口:“矿上欠薪的事,不是个例。周边几个矿都有类似情况。这事得引起重视,报上去,让上面处理。”
“放心,矿上的事,我刚才已经让派出所那边的人去查了。那个矿工说的情况如果属实,会往上汇报的。到时候市里会派人来整顿调查。”韩炜重重一哼,“如果矿上的领导有问题,也跑不掉。”
方瑶突然叹气:“唉,可惜,我今天出门忘了把相机带上,不然还能拍下几张他们行凶的照片作为证据。”
韩炜回头,痞痞一笑:“有我和老沈在,你们还怕这事没有证据?”
“不是啊,我拍下照片,可以登到报纸上曝光他们啊!黑心金矿老板,拖欠五十几名工人两年多的工资,这事只要舆论闹大了,说不定中央都会引起重视。”
听到这儿的许轻轻总算来了点精神,看方瑶一眼:“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就算没有拍下行凶证据,但后面派出所不是还得审讯吗,到时候你可以以电视台记者的身份申请,全程存照记录。或者单独采访那个矿工,到时候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出来,写成一个专栏发表登报。效果是一样的。”
“嗯……”她又想了想,“如果想得到更大的舆论支持,你还可以去采访那个矿工生病的母亲。他不是说他母亲得了绝症急需钱救命吗?这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当然,这些的前提,都得是他说的是真话。”
“太好了!”方瑶听得满脸放光,“知卿,你给了我灵感!我已经想到这篇专题报道要怎么策划了!”
韩炜也笑起来:“还是你们两位女同志有主意啊,我都没想到这一层呢。”
如此一来,就算那些矿场地头蛇再怎样与本地靠山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挡不住这样大声量的全国舆论声讨,届时中央亲自派专项组来调查,将他们一锅端了都有可能。
几个人就这事你一句我一句,车里的气氛总算活络了起来。
沈霆屿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后视镜里。
许轻轻靠在车窗边,嘴角微微弯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声。她的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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