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开一面时,本宫还要嫌你这残废跪得不好看。”
裴怀彻垂眸不语。
他自知此刻跪伏在地的姿态有多么狼狈,而此番既然已被郦媖占尽了先机,他也不认为此刻再嘴硬回呛,算什么勉强扳回一城的做法。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与郦璟出宫时,竟再次与陆挚狭路相逢。
郦媖在朝堂上表现得与陆挚姐弟情深,可裴怀彻看得分明,陆挚分明与潘秋双一样,不过是被她用过即弃的一枚棋子。
裴怀彻甚至不愿去考证这位与他早有结怨的国公主府世子,究竟是不是潘秋双腹中孩子的父亲。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既然他已在郦媖的授意下认了,那么他便只能是。
这既是郦媖计划中的一环,也是她对陆挚及国公主府的敲打和惩罚。
当年她被女皇远遣琼地时,国公主府因怕她当真失势,曾想寻翠花两头下注。
可陆挚却先唤住了他。
那双桃花眼里沉淀的阴毒,甚至浓过昔日他们在绛珠公主府剑拔弩张的时候。
陆挚越不过紧护在他身边的郦璟,便死盯着裴怀彻淡漠的侧脸,愤然道:“淮澈,你完了,你以为当初凭算计赢了我一时,就也是赢我一世吗?你斗不过大堂姐的,而我只要继续听从她的安排,她自会在除掉你和你的杂种,令二堂妹不得不也依附于她之后,让我和二堂妹再为她诞下与她血统最近的皇储。”
裴怀彻始终没看他,他只觉得陆挚可悲又可笑,明知自己不过为虎作伥,却反将这些当作了耀武扬威的资本。
倒是郦璟恶狠狠地朝陆挚啐了一口,毫不掩饰鄙夷地道:“那你就慢慢等着吧,希望我姐夫清算你的那天你还在,没也被郦媖当做弃子提前废了。”
陆挚脸色骤变,还想说什么,郦璟已懒得再给他眼神,搀扶着裴怀彻上了回府的马车:“走了姐夫,听这杂粹玩意儿狗叫什么。”
待他们回到公主府时,已是近午时分。
今日的早朝因横生了一场“闹剧”,而拖得格外漫长。
翠花和妹妹们等了许久,已然猜到了局面不容乐观。
等裴怀彻与郦璟归府,又在他们面上瞧见了如出一辙的沉郁神色,便谁都没有多问,只当做什么事都未发生一般,唤来下人布置午膳。
只是不同于泄愤般大快朵颐,银筷将碗沿敲得叮当响的郦璟,裴怀彻却只在桌边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他几乎全程未动筷子,只陪着姐弟四人吃了一小会儿,便借口自己乏了,操着难掩滞涩的步履,起身折入府中的书房。
自从阴差阳错地被翠花捡回家,又一点点在与她的相处中被捂暖那颗本已万念俱灰的心,他已经许久不曾像今日这般无力过了。
他清楚自己今日为何会败给郦媖,因为郦媖做出的事情,他不仅永远做不出,甚至只在脑中推演一遍,都觉得毫无底线。
造出一个无辜的孩子做局,把亲族的性命当做砝码一枚枚摆上秤盘……
裴怀彻确也精于谋算,可他总觉得,既然身处那个位置,有些事便是绝对不可为的。
他不想以恶治恶,也认为整治奸佞,不该是以把自己锻成最大的奸臣为代价。
昔日他正因如此,才没能斗过韦康安。
今日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同样拿郦媖无法,再一次输尽他所珍视的一切吗?
裴怀彻身姿僵直地坐在书房敞开的窗下,任凭透窗的寒风掠过他发颤的指尖,阵阵卷走心中仅存的温存。
他这般枯坐了多久,自己也计算不清。
直到他的小娘子找遍了寝殿与茶室,终于寻到了此处。
被穿堂而过的寒风浸了许久,空旷的书房早已失了暖气,连青石地砖都透着洇骨的冷。
翠花本能地打了个寒颤,连忙三步并两步先阖上了窗,继而才转身,心疼地握住他那双寒凉的手。
她生怕他才好转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这般“作践”,急道:“你这是作甚?三弟弟已经将今日朝上发生的事都与我说了,虽然因为皇太女的手段太过阴损,咱们没能立刻让她罪有应得,可母皇拦着,不也没叫她把我们怎么样吗?你不养精蓄锐,为以后与她再斗攒足精神,折腾自己做什么?”
裴怀彻没有说话,只忽然抬臂,有今日没明日一般,将眼前人的娇躯紧紧揽入怀中。
他凄然道:“娘子,我感觉我可能真的斗不过她,也护不住你们……”
如今裴子宴的皇后,韦康安那个号称燕京第一美人的长女,最初是被韦康安送到他这里来的。
韦康安看得分明,比起做裴子宴的岳丈,做他的岳丈,才能让自己和韦氏宗族的利益最大化。
毕竟推他一把,让他除掉裴子宴,远比拉扯裴子宴除掉他要容易得多。
可这样的心思,在他看来唯有奸恶当诛。
韦康安见此举适得其反,反倒引他动了让其步上钟达海后尘的念头,便当机立断调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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