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我看见你了
赌场那扇荷濯茗怎么走都走不过去的大门,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依旧没开,但坏了。
看起来像是门中间被融化出来一个人形大洞,实际上是被红线切出来的,因为红线太多太细, 把大门和无形的结界都给切成了粉末, 所以视觉效果上看起来就像是大门被融化了一块似的。
一团被红线包裹成赤红色的, 隐约的人形慢慢走进来, 他身后是拖长的红线, 随着他不停的往前走, 那些红线也被拉长扯细, 偶尔外层的红线会断开,但很快又蠕动着自己粘合回去。
少年不禁后退了两步,脸上笑容消失,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荷濯茗也不扒少年胳膊了, 呆呆看着对面那个破门而入的赤红怪物——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已经见过很多尸体, 但那些尸体加起来也没有面前这个怪物让她害怕。
身边是怪物,对面也是怪物,但是身边这个怪物至少长着林青云的脸, 而且刚才还被她刺了两剑,所以两相对比,荷濯茗脖子一缩,躲到少年身后。
隔着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 少年与赤红怪物两相对峙——怪物立在门口, 将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如果荷濯茗与少年想要离开此处,就必须要先把怪物挪开。
就算他们不出去, 看怪物的动作,似乎也有要主动走进来的意图。
荷濯茗小声问:“这是什么东西?秽神吗?但这里是地仙的神宫啊……地仙不管管?”
少年头也不回的嘱咐她:“找个远点的地方躲起来。”
实际上从少年同荷濯茗说第一句话到现在,两个人根本没有一句话是对得上的。
荷濯茗听得见,但只说自己想说的,少年听不见,也只说自己想说的,然而前言后语搭在一起,却又异常和谐。
例如现在,荷濯茗也没意识到少年完全没有回答自己任何一个问题。
她一面‘噢噢’的应声,一面非常利落的转身往赌场深处跑去。
跑到花台附近时,荷濯茗脚下冷不丁踩到几枚被地震甩到地面上的骰子,踉跄着险些摔跤,那几步跑得近乎连滚带爬,最后也没能维持住平衡,一头撞进垂下的暗红幔布里。
有厚重的幔布垫着,荷濯茗并没有摔疼,只是脑袋被幔布盖住还缠了一圈,胡乱挣扎间,荷濯茗手掌心摸到一样东西。
她费劲的把脑袋从幔布里解救出来,低头往掌心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一枚平安符。
平安符一面写着‘易有太极’,一面写着‘是生两仪’,边缘绣有精致的白莲花纹样。
这是两仪道君存放在临时庙宇里的平安符,之前被少年拿来垫赌桌桌角;后面盲眼木偶触发密阵,引发地震,震得赌场里桌子骰子全都到处滚,用来给桌子垫脚的平安符也到处滚,这一枚恰好就滚到了幔布边,被荷濯茗捡到。
但荷濯茗只看出这东西的外形像个平安符,却并没认出是什么地方的平安符。
她现在也没有心力去研究平安符,随便看了两眼就将其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转而用手撑住地面,把脑袋贴近幔布,竖起耳朵仔细听幔布外的动静。
外面异常的安静,除去气流轻微涌动的声音外,甚至连一句对话都没有。
外面在干什么呢?没有打起来吗?还是说外面那两个怪物虽然看起来长得很不一样,实际上却是同类,同类不会杀害同类之类的?
他们是妖怪?还是秽神?
地仙的神宫是菜市场吗?怎么什么菜都有,他也不管一下,跟死了一样……
胡思乱想间,荷濯茗的心脏因为紧张而跳得很快,同时又因为跳得太快而发疼。
半晌,她受不了寂静,拉起幔布一角,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往外看——就像当初从棺材缝隙里往外观察世界一样。
只不过上次她没能看见秽神显露的部分本体。
缝隙太窄,荷濯茗视角只能看见他们一半小腿的高度:少年仍旧站在原地,赤红色的怪物也仍旧堵在门口。两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荷濯茗看不出他们在对峙什么,于是悄悄将幔布拉得更高,想要使自己看得更清楚更全面一点。
然而,视线稍微拉高后,只是轻轻一瞥——荷濯茗呆住,握着幔布的手松开;暗红色幔布重新滑落下来,在挡住荷濯茗视线的同时,也将半空中可怕的场面挡住。
荷濯茗的意识花了好几秒钟才回笼,甚至在脑海一片空白的那几秒钟里,她怀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是不是也一起停止了。
紧接着她干呕起来,冷汗从额头流到鼻尖,再坠落到手背上。
她撑着地面的手臂不停发抖,边吐边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她得趁外面还在打架,没空管她的时候,赶紧跑掉才行!
想到自己刚才还曾经躲在少年身后,并因为他让自己藏好的话语,而产生过些微复杂的感情,荷濯茗就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疯了。
他们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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