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3章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旁边的助理低声喃喃:“不是说伴奏是亚瑟·汉普顿吗?怎么aestro自己上了?”
&esp;&esp;他忽然愣了两秒, 然后错愕地问陈艾莎:“等等……aestro会弹钢琴?!”
&esp;&esp;陈艾莎没理他,视线始终落在舞台的中央。
&esp;&esp;聚光灯的中间,安焰站在那里, 黑色礼服勾勒的线条清瘦而挺拔,肩颈像天鹅,手臂纤瘦,力量却稳。
&esp;&esp;琴声响起来的一瞬, 陈艾莎微微有些悬着的心, 忽然就落了下去。
&esp;&esp;勃拉姆斯的这首作品,本身就带着极其浓烈的风格, 阴郁、压抑, 同时也温暖、柔情,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
&esp;&esp;以至于很多乐评人和乐迷, 会觉得这首曲子,就是勃拉姆斯自己一生爱恋的写照。
&esp;&esp;钢琴和小提琴之间相互托举推进, 没有主次,更像两个深爱对方的人,在彼此拉扯和凝望。
&esp;&esp;池弈的琴声醇厚温沉, 像包纳一切的深海和大地。
&esp;&esp;他稳稳地托着安焰,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停顿, 两个人仿佛融为一体,就连安焰那些非常个人化的处理, 在池弈的琴声里, 居然全都被很好地接住了。
&esp;&esp;她往前, 池弈就跟上;她忽然放慢,池弈也能在下一秒把节奏按回原位。
&esp;&esp;两人的演绎根本不像是你来我往的合作。
&esp;&esp;而更像是热恋的爱人,在借着音乐交流, 抒发爱意。
&esp;&esp;陈艾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诠释,忽然有一瞬的恍惚。
&esp;&esp;如果不是这几天亚瑟天天跟她抱怨,说安焰的节奏太自由、情绪起伏难以预判,她几乎都要以为,池弈才是那个和安焰合作了很久的人。
&esp;&esp;她想起很多年前。
&esp;&esp;在老师家里,她第一次见到安焰。
&esp;&esp;那时她还只是个穿着旧毛衣的小姑娘,背着一把磨得发白的琴盒,等在排练厅外漏风的长廊。
&esp;&esp;或许是家里条件不好,安焰拉琴总是很拼。
&esp;&esp;她永远最勤奋,别的小朋友还在因为偷懒被家长骂,她练技巧却像是拼命。
&esp;&esp;后来无论是比赛、考核还是大师课的指导,安焰总是能拿第一。
&esp;&esp;她永远有办法,让自己在人群里被看见。
&esp;&esp;然而最让陈艾莎讨厌的是,安焰的琴声根本无法复制。
&esp;&esp;那种与生俱来的情绪体验感,那种野蛮而锋利的生命力,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esp;&esp;而现在,站在舞台上的安焰比起当年,琴技只增不减。
&esp;&esp;她不再是只靠本能拉琴。
&esp;&esp;勃拉姆斯那种厚重、克制、层层递进的感情,也能被她一点点揉进旋律里。
&esp;&esp;她依旧自由且具有个性,但现在的安焰更能让别人听懂她的自由。
&esp;&esp;于是,那种横冲直撞的天赋,第一次有了可视的形态。
&esp;&esp;而真正的爱意,大约就是这样。
&esp;&esp;明知道你和所有的规则都不一样,却依然愿意为你保留那些不同。
&esp;&esp;所以,这才是池弈愿意陪着她上场的真正原因吧?
&esp;&esp;最后一个长音落下。
&esp;&esp;大厅里安静下来。
&esp;&esp;好几秒的空白,没有一个人出声,连呼吸都听不到。
&esp;&esp;整个上千人的音乐厅像是被沉进海底,直到观众席里有人高喊了一声:“bravo!”
&esp;&esp;下一秒,掌声响彻穹顶。
&esp;&esp;欢呼声、喝彩声像海潮一样席卷整个剧院,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耳边全是经久不息、此起彼伏的掌声。
&esp;&esp;陈艾莎看着舞台上呆愣着的安焰,忽然笑了。
&esp;&esp;很奇怪,这是第一次她看见安焰的成功没有嫉妒,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甚至……
&esp;&esp;骄傲。
&esp;&esp;她想起开场前安焰在电话里问她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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