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箭支上的灿金道则没入天魔法相, 轰然崩裂的十方山中,神明遗蜕残留的最后力量受巫祭禁术引导,无数锁链拔地而起, 将已有实体的天魔法相禁锢在原地。
不需要犹疑, 明烛逆着风浪向前, 袍角在空中掠过,带起凌厉弧度, 转眼已经到了承载玄屠意识的天隽躯壳前。
看不出原貌的脸抬起,已经化作黑雾的双眼竟然也隐约能看出惊惧。
“不——”是天隽的声音, 那双眼睛在刹那间好像恢复了正常。
但转眼,这具身体又为另一道意识所占据, 萨都的残魂发出愤怒吼声, 不肯相信自己千年筹谋最后都落了空。
不!
明烛没有为天隽突然清醒而动摇, 九辩化作长刀,挟裹着风雪劈下, 有如雷霆万钧。
鲜血飞溅,将飘落的风雪都染红,被长刀斩落的头颅摔落, 在地上滚过两圈,恢复了天隽那张比起常人称得上出众的脸。
连脚都不肯落地的十方山神子跌进积雪化开的泥泞中,身首分离。恐惧凝固在脸上, 他似乎还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在容纳意识的载体被毁后, 就算玄屠本体有再强大的力量, 投映下的天魔法相也难以为继。
就算只差一步就能成形, 天魔法相还是寸寸消解,灿金道则缠绕,明烛神识中闪过无数天魔字文。
血色从天边褪去, 十方山中终年不歇的风雪终于停了,天光从积聚的阴云后漏出,崩裂的山石还在不断滚落。
很难形容穆延拓望见这一幕的心情,就算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穆延部王君,面对十方山的崩塌也很难处之泰然。
他神情空白,心下只剩下一个想法——她不是说去杀天隽吗?怎么连十方山也一起炸了!
除了明烛,穆延拓想不出搞出这样大阵势的人还能是谁。
知道内情的他尚且如此,其他人的反应只会更甚。
自上古以来,十方山就是苍州的神山,受无数巫族敬奉,神山崩塌会引发怎样的恐慌可想而知。
连相邻两州都能隐约望见十方山塌落,何况是苍州境内,在惊雷震响时,信奉荒神的巫族族民已经跪了下来,惊惶地向着十方山的方向跪拜祈祷。
已近伽兰部的各部族兵力也陷入骚乱,怀疑这是不是荒神对他们围袭伽兰有所不满。
难道伽兰天隽真是天命所归?
打定了主意在十方山上动手的各部王君也开始动摇,鹰隼的翅翼从苍州上空飞掠,原定的计划暂时搁置。
这个时候,穆延拓的传信就显得尤为关键。
比起天隽真是荒神选中的新王,他们当然更愿意相信明烛的说法。
交换过消息,各部率麾下更快赶往十方山所在,包括还一无所知的伽兰部。
最紧张的或许也是伽兰王君,新王出在伽兰部本就让他喜忧交加,毕竟新王虽然出在伽兰部,但有资格成为新王的又不是他。
六部先后赶到十方山下,望着雪山塌落的废墟,领着麾下精锐上前的各部王君相顾无言,陷入良久的沉默。
这可是苍州的神山!
虽然十方山的地位已经不同以往,亲眼见到神山塌落的废墟,还是给他们带来莫大的震撼。
随行前来的众多巫祭看着被掩埋在废墟中,不见踪影的神殿,一时悲从中来,捶胸顿足,悲恸的神情做不了半点假。
明烛被此起彼伏的哭声吵醒,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她费劲地从废墟下爬了起来,身上血迹已经凝固,整个人看起来只能用灰头土脸来形容。
正准备坐下来歇了口气,抬头就和围在周围的六部巫祭目光对视,双方面面相觑。
他们来得当真比明烛预料的要快上很多。
——十方山都塌了,能不快来么!
明烛盯着看向自己的六部众人,目光扫过,看到了略显熟悉的身影,她像是想起些事,回头从废墟中翻了翻,捡起什么扔给了正看向她的穆延拓。
她扔给穆延拓的是颗头颅,被她砍下的,属于十方山神子的头颅。
“神子?!”
看清手上接住了什么,穆延拓注视着天隽遗留的恐惧神情,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天隽已死,所谓荒神的意志,果然只是十方山用以蒙蔽六部的借口。直到亲眼看见天隽的头颅,穆延拓终于放下忧虑。
伽兰王君望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有人扶着,险些当场栽倒。
“你杀了神子?!”他缓过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向明烛质问道。
天隽身死,至少对伽兰部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啊。”明烛回道,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不等伽兰王君再说什么,随他前来的伽兰部巫祭已经默默动了,呈合围之势逼近明烛,眼神多有不善。
要再打一场?明烛站起身来。
也是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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