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群山为战场, 紫微境修士的交手中,山陵倾崩,连天地也要为之翻覆。
天外天城下, 苏赫手中五种兵戈交替出手, 曾经让整个苍州匍匐在萨尔沁一族脚下的辟野五兵撕开随国大军的阵列, 长驱直入,有攻无不克之称的萨尔沁铁浮屠就这样挡下了压得最深的随国军阵。
青铜偃甲形成不可逾越的防线, 巫祭祝祷加持的咒文令偃甲诸法不侵,将城池从被攻破的边缘拉了回来。
守城的修士得以有片刻喘息余地, 但诸侯兵力也没有就此退兵的意思,在鼓声号令下, 大量披甲的枪兵结阵向这里汇聚, 不断冲击着青铜偃甲形成的防线, 像是又重现两千多年的旧事。
还要撤离吗?昭虞握紧了手中已经准备动用的令信。
在开战前,天外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不能守住城池,也没有留在这里等死的道理。
萨尔沁铁浮屠的出现并不在她甚至明烛的准备中,明烛大约也没有想到, 数载后,苏赫真的领着成军的铁浮屠,一路从穆延王城奔袭而来, 相助天外天。
这当然不是穆延拓的命令。这位穆延王君既然有一统苍州的野心, 又怎么可能动用暗中培养的铁浮屠来助明烛。
前来天外天是苏赫自己的决定。
也是萨尔沁铁浮屠的出现, 将天外天被攻破的时间又延缓片刻, 也让昭虞一时下不了撤离的决心。
现在撤离固然可以保全还活着的人,但之前为守城付出的牺牲也就失去了意义。
一旦天外天被攻破,想在十四州再重建何其艰难, 大夏不会再给他们成长的机会。相反,如果能守住,局势或许就将迎来倒转。
再等一等——
如果再有任何一路诸侯兵力赶到,就将呈合围之势,或许想撤离都迟了。
昭虞紧紧握住手中令信,抬头见到的每一张脸几乎都到了强弩之末,她自己也没有好上多少。依托罗网点燃的命火燃烧着,忽明忽暗。
如果注定守不住,那么每迟一刻撤离,就意味着更多人的牺牲。
即使是昭虞,也很难在这样的情势下看出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想相信明烛,昭虞再次撑起术法,挡住从兵阵中爆发的杀伐之气。
久攻不下,指挥攻城的随国将领也露出焦躁神色。
原本以为就算只有一半兵力赶到,要踏平天外天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失去众多上三境修士掠阵,面对天外天的防守,他们竟然陷入苦战,战局推进得近乎艰难。
铁浮屠的出现更是出乎意料,就像天外天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赶到的其他几路诸侯兵力,指挥攻城的将领也在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手来援天外天。
就在两方相持的时候,不绝于耳的杀伐声忽地一滞。天命领域如同夜色从远处延伸,要将整个战场都囊括于内。
休止的风调转了方向,风来的地方,染血的裙袂迤逦拖曳,明烛只是踏出一步,身形已经越过数丈。
凡她经行之处,高举起戈矛的诸侯兵将动作都凝固在这一瞬,像是时间被无限拉长。
领域延伸时,指挥战事的将领已经意识到不妙,高声喝令着后退,但还是迟了。就算是九州最快的车驾也来不及冲破边界,从中脱离。
令旗挥舞,无数兵将向明烛的方向扑了过来,就像是飞蛾扑火。
兵阵形成的杀伐之气都为道则所消解,兵戈还没来得及落下,扑上来的兵将就已经被无形丝弦穿透,飞溅的鲜血再次染红旌旗,连天边都渲染上赤色。
明烛抬步向前,孤鸮越过长天,风中像是传来了万古同声的悲哭。
面对力量的绝对压制,原本阵列整齐的兵阵终于崩溃,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向周围四散,为她让开眼前的路。
固守在天外天的人和妖终于都注意到了这一幕,铁浮屠收拢了阵型,苏赫高坐在同样披着偃甲的坐骑上,将染血的长戈收回手中,抬头望去。
在陷入明烛的天命领域后,无论多少兵马都失去了意义,应国的上军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向自己走近,手中动作迟缓得连长戟都举不起来,只有一双眼睛中来得及流露出惊惧之色。
陷入领域的诸侯兵将都为无形丝弦牵系着,生死都落在明烛一念之间。
“如今,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了。”明烛开口。
在她身后,数十修士被无形丝弦穿过,架在空中,犹如落入蛛网的飞虫,仅存一息。
围袭明烛的上百修士,活下来的不过半数,如今是生是死也都取决于她。
应国上军将心中沉了下来,陡然升起种无力感。
原来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事,真的存在。
他在明烛的目光下,颓然地低下头颅:“应国,愿降。”
被鲜血染红的荒野上,诸侯三军先后弃下兵戈,其后两日,分路行军的其他兵力也沦于伏,消息传开,三海十四州震动。
无论是九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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